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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赭石:降肺胃肝逆气,安神补血退黄疸

  • 文章导读:代赭石为三方系赤铁矿的矿石,主含三氧化二铁。性味苦、寒,归肝、心、胃、肺 经。代赭石有平肝潜阳,凉血止血,镇降止呕之功,临床多用于阳亢眩晕,呕逆出血证。张仲景之旋复代赭汤可以说是现存文献中第一个使用代赭石的方剂,而近代张锡纯可谓是最为善用此药的医家。《医 学衷中参西录》中创制了23个含有代赭石的方剂,治疗涉及多个方面病症,诚可为吾辈效法。当代名医刘渡舟、朱良春对此药之运用也独有心得,现综合各家经验,论述于下。

      降胃气止呃逆吐衄

      赭石苦寒质重,降气坠痰,《长沙药解》云其“降摄肺胃之逆气,除哕噫而泄郁烦,止反胃呕吐,疗惊悸咳喘。”对于胃气上逆所致的嗳气、呃逆、呕吐均有疗效,本品又有凉血止血之功,故对于吐血、衄血疗效亦佳。最早用此药治疗胃气上逆者,当属医圣张仲景,其旋复代赭汤成为“千古治呃逆第一方”,即以此药与旋复花相伍为君。本方治汗吐下后噫气不除,诚有效验,成为后世治疗气郁痰阻,肝气犯胃之呃逆、呕吐的常用方。但是在临床使用此方时,应特别注意代赭石的用量,后世医家大多喜重用本品,但刘渡舟先师认为,《伤寒论》中代赭石的用量并不大,只用一两,与旋复花三两、人参二两相比,用量明显偏小,其原因是:汗吐下后,脾胃之气已虚,正气不足,此时如果代赭石用量过大,损伤胃气,效果反而不好。刘渡舟认为,使用此方时,赭石用量不宜超过人参。笔者在临床上效恩师之法、遵仲景之旨使用代赭石,较之盲目大量应用本品,疗效更佳。代赭石、旋复花配为药对,可用于治疗多种原因之胃气上逆,如《集验良方》之代赭石散。《医学衷中参西录》则以本品与干姜、朴硝、甘遂共用,名为甘遂攻结汤,治疗宿食、寒痰阻滞中焦,气机升降失调所致嗳气、呕吐、呃逆、大便秘结等。同书镇逆汤以赭石与龙胆、青黛、白芍、半夏配伍,治疗胆气犯胃之呕吐。笔者以此药配伍旋复花、半夏、生姜,名为四味降胃汤,治疗各种原因引起的呕吐、呃逆、嗳气,有效。一般以此四味药为基本方,胃寒者,加丁香、杮蒂;胃热者,加竹茹、栀子连翘;肝气郁者,加柴胡郁金;大便不畅者,加少量生大黄枳实,效果满意。

      代赭石有降逆清热,凉血止血之效,对于气血逆乱所致的吐血、衄血,治之有效。现代研究发现,本品内服后能收敛胃肠壁,保护黏膜面,故有止血作用。《斗门方》单用本品火煅醋淬研末服治吐衄之证,不用配伍其他药物即可取效,由此可见其止血效果。张锡纯用本品治吐衄,可以说是古今第一人。《医学衷中参西录》中说:“治吐衄之证,当以降胃为主,而降胃之药实以赭石为最效。然胃之所以不降,有因热者,宜降之以赭石,而以瓜蒌仁、白芍诸药佐之;其热而兼虚者,可兼佐以人参;有因凉者,宜降以赭石,而以干姜白芍诸药佐之,其凉而兼虚者,可兼佐以白术; 有因下焦虚损,冲气不摄上冲,胃气不降者,宜降以赭石而以生山药、生芡实诸药佐之;有因胃气不降,致胃中血管破裂,其证久不愈者,宜降以赭石,而以龙骨牡蛎三七诸药佐之。无论吐衄方症,种种病因不同,疏方皆以赭石为主而随证制宜,佐以相当之药品,吐衄未有不愈者。”该书所载秘红丹、寒降汤、温降汤均以本品为君药,分治不同原因的吐衄,仍为当今临床应用的良方。

      降肺气平吼鸣喘哮

      肺气虚损,或受邪侵,抑或肾虚不纳,可致肺气不降而生喘嗽,甚则引发哮证。赭石重镇降逆,纳气平喘,对于肺气上逆所致哮喘有效。《普济方》单用本品研末,米醋调服治痰鸣气喘不得卧。《御院药方》代赭石汤,以本品配伍桃仁陈皮吴茱萸等,治疗喉间痰鸣,息道阻滞者。《医学衷中参西录》以本品配伍人参山药、山茱萸,名参赭镇气汤,有温肾纳气,降逆定喘之功,主治肺肾两虚,咳喘不已。

      镇肝气以降压止晕

      代赭石性味苦寒,质地重坠,善于平抑肝阳,清泻肝火,用治肝阳上亢,症见头晕目眩,头痛头胀,目赤耳鸣,烦躁易怒者。用治此证时,多与白芍、生龙骨、生牡蛎等平抑肝阳之品同用,如《医学衷中参西录》之镇肝熄风汤、建翎汤。这两个方剂现在临床上仍为众多医者所习用,也是笔者治疗高血压的两个常用方剂。笔者对肝阳上亢所致高血压,常用刘渡舟先生创制的三草芍甘汤,方由白芍甘草、龙胆草、夏枯草益母草组成,再加入代赭石、生龙骨、生牡蛎、豨莶草、罗布麻等,多应手而效。曾治一男性原发性高血压患者,血压160-190/95-105mmHg,因工作紧张而诱发,伴急躁易怒,头晕头胀,遂用三草芍甘汤加减,因药证相符,一周后血压即降至正常,巩固两周后停药,半年后因工作紧张又复发作,仍以此方治疗,其后血压降至正常。

      安心神治失眠狂痫

      代赭石主归肝心经,味苦性寒,善清心肝火热,且质重坠痰,安神定惊,可用于痰迷心窍,火扰心神,发为癫狂;或肝经郁热,引动肝风,风痰上扰,蒙蔽清窍,发为惊痫。如治肝火过旺、躁狂不宁、嬉笑怒骂、不避亲疏者,可以配青礞石、龙骨牡蛎等镇肝宁心,豁痰泻火,如《名医名方录》之豁痰定狂汤。对风痰上扰,癫痫频作者,可以本品配胆南星、勾藤、蜈蚣等,如《中国中医秘方大全》之癫痫散。

      对于阴虚阳亢,心神不宁之心烦惊悸,手足烦热者,可以本方配伍夜交藤远志生地等。对于此药治疗失眠的机理,《医学衷中参西录》云:“赭石能导阳入阴,潜镇安神……以导引心阳下潜,使之归藏于阴,以成瞌睡之功也。”张氏所创安魂汤,以本品生用,配伍龙眼肉、酸枣仁、生龙骨、生牡蛎半夏茯苓,治疗心血不足,兼被痰扰之失眠,疗效显著。笔者在临床上对于失眠患者,症见心中空落懊恼,多梦纷纭者,往往加入赭石10~15克,即可增效。

      煅用可止血养血

      除生用降逆,凉血止血以治吐衄之外,代赭石煅用更有收敛止血之效。现代实验研究发现,本品水煎剂可以明显地缩短出血与凝血时间,证明其止血作用并非凭空之言。对于崩漏下血,本品单用即有很好的止血效果。如《药性论》云其:“治女子崩中淋沥不止。”另如《普济方》单用一味,醋汤调服,治崩中漏下,经水淋沥。《千金方》用赭石沫和地黄汁服,治妊娠胎漏,下血不止。据现代报道,以代赭石为主配伍止血调经之品治疗功能性子宫出血,可有效缓解长期崩漏所致的贫血。

      代赭石具有止血功效,还可用于肠风、脏毒、痔瘘、虚损所致便血。如《方脉正宗》以代赭石与杮饼为丸,治肠风血痢经久不愈;以代赭石与赤石脂、刺猬皮、龙骨等共用,治疗痔瘘便血不止。需要说明的是,代赭石以上用法多作煅用,且入丸散居多,而入丸散之时,因为不经煎煮直接入口,用量不能过大,否则有中毒之虞。

      代赭石的化学成分主要为三氧化二铁,其中铁占70%、氧占30%,煅后其中的铁由高价铁变为低价铁,有利于机体吸收。本品经煅后内服可以促进红细胞及血红蛋白生成,故对缺铁性贫血有效。于辨证论治方中,对症加入本品,能加速提升红细胞与血红蛋白值。临床上对于血虚伴有血红蛋白、红细胞减少者,用此药加入补益气血方中,效果可期。

      镇降时代赭石用量宜重,可用至30~60克;补血止血时,用10~15克即可。降胃气时不宜重用,否则有害胃之弊。其性凉重坠,故虚人、孕妇慎用。

      代赭石生用突出一个“降”字,煅用突出一个“涩”字,以此统之,则不致有偏;镇降之时宜作生用,补血止血时,则宜煅用。

      实验研究发现,代赭石有一定的毒副作用,尤其是以末吞服者易发。小鼠每日服2克,多在第7天死亡;大鼠每日服5克,多在第12天死亡,说明其有一定的毒副作用,故临床用作丸散直接入口时,用量不宜大,更不应长时间服用。(王庆国 北京中医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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