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松中医男科学术思想述要

中医学的整体观认为, 人体是一个有机整体, 各部分之间相互依存、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相互制约。对于局部病变, 要考虑与脏腑的联系, 从整体活动中去分析和研究局部病变的实质;同时, 中医学的整体观还认为人体与自然环境是关系密切的一个整体。故而, 徐师将整体观作为一种指导思想贯穿于男科诊疗的全过程。

例如, 徐师在中医学整体观理论指导下, 借鉴妇科疾病分类, 首次提出男科“腺、性、精、育”四大主症的概念, 并以四大主症为男科研究之纲, 其下所辖诸病症为目。四大主症既互相区别, 又互相联系。其中“腺”是基础, “性”是外象, “精”是物质, “育”是结果, 四者存之与共, 缺一不可, 充分体现了中医学的整体观念^[8]。

又如, 徐师在男性免疫性不育症的诊疗方面, 亦运用了中医学整体观理论。徐师总结大量临床病例后发现, 患者常有阴虚火旺或肺虚易感的症状, 或有脾胃虚弱的症状。这些临床表现为中医辨证论治提供了有力的依据。徐师认为, 免疫性不育症病位首在肝肾, 次在肺脾;病因之本为体虚, 病因之标为损伤或感染;病机为正虚邪恋、虚实夹杂;治疗以扶正祛邪、消补兼施为法则, 根据证型以相应的转阴系列方治疗^[9]。徐师以中医学整体观认识病因、指导辨证, 故而临床疗效显著。

徐师在中医学理论指导下, 经过多年的努力实践与探索, 逐渐形成了重整体、辨联系的论治观, 疗效独特而又自成体系。

男科学是以研究男子性和生殖系统疾病为主体的学科, 是从泌尿外科派生的新兴学科。泌尿外科包括泌尿和男性生殖两大系统, 统属中医“肾系疾病”。 徐师强调, 男科病的病机, 总体而言, 无论阴阳寒热虚实, 皆责之于肾。

徐师在《实用中医泌尿生殖病学》一书中指出:“中医所称的肾, 不仅具有泌尿功能, 而且具有生殖功能, 肾在泌尿生殖功能中占主导地位。因此可以说, 泌尿生殖功能主要是肾的功能的反映。”肾者主水, 是指肾有主持和调节水液代谢的功能, 故称肾为水脏。肾的生殖功能, 主要是指肾的藏精功能^[10]。以上述认识为基础, 徐师进一步提出内肾、外肾学说。内肾、外肾是中医“肾”的物质及功能基础, 肾阴、肾阳是中医“肾”的物质及功能的运用和体现。

对于内肾的认识, 《素问·上古天真论》云“肾者主水”。中医学认为肾为水脏, 膀胱为水腑, 两者互为表里, 肾司前后二阴。内肾的蒸腾气化主宰着人体的津液代谢, 肺、脾等内脏对津液的气化依赖肾中精气的蒸腾;尿液的生成和排泄, 与肾中精气的蒸腾气化直接相关, 在维持体内津液平衡中起着关键的作用, 故有肾主水之说。肾气的强弱决定了肾主水的功能。因此, 男科临床常见尿频、尿闭、遗尿等症状, 均与肾的气化功能失常有关。

关于外肾的论述, 《素问·六节藏象论》云“肾者主蛰, 封藏之本, 精之处也”。 人的生殖功能, 亦为肾所主, 称之为外肾, 是有别于内肾而言。肾精包括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 是人体生长、发育、生殖等各种功能活动的物质基础, 由肾的气化功能产生, 并由肾的封藏作用闭藏于体内。外肾学说具体阐发与表述肾怎样藏精 (即对肾精的主持与调节) , 外肾对肾精的主持与调节是睾丸在“下丘脑—垂体—性腺轴”系统调节下完成。肾藏精的含义即外肾藏精, 是指外肾对肾精的主持与调节, 主要体现在外肾生精、藏精、泄精等几个方面。

先天之精藏之于外肾, 在天癸的调节下产生生殖之精。外肾对肾精有贮存与闭藏作用。男女天癸至, 有形之肾精被化生以后, 便在肾的封藏作用下, 贮存闭藏于外肾, 并使其不断充足盈满, 为发挥生理效应创造条件。肾的泄精, 是指通过肾气的推动及肾阳的激励, 精关开启促使肾精向外排泄的功能。泄精是机体生殖生理的基本现象, 人类通过两性交合而泄精排卵, 才能完成生殖繁衍。因此, 肾的泄精功能是保证人类能够正常生殖繁衍的基本条件。《素问·灵兰秘典论》曰:“肾者, 作强之官, 伎巧出焉。”“作强”含有肾气充实才能作力兴阳, 机体方能交媾而泄之意。

因此, 男子的生殖功能下降如少精症、弱精症、畸形精子过多症以及性功能障碍如阳痿、早泄、性欲下降、不射精等疾病均与肾的功能失调有关。

综上所述:肾主水, 为水脏, 称之为内肾;肾藏精, 主生殖, 称之为外肾。肾是生精、化气、生血的根本, 也是生长、发育、生殖的根本。肾是藏精之处, 施精之所, 为男科枢要。中医“肾”高度综合了现代医学部分器官和系统的生理功能, 形成了独特的肾主水、藏精、主生殖等理论。中医“肾”的理论从整体上把握了人体各系统间的相关性, 有助于维持机体内的动态平衡, 以及人与自然环境的协调统一, 有效地指导着男科临床实践。因此中医男科病之病机, 总不离乎肾。

中医男科学是一门新兴学科。徐师常言, 一门学科尤其是新兴学科的发展必须重视科研创新。徐师善于吸纳现代医学新知, 衷中参西, 积极开展多项与当代西医男科多发病、常见病相关的中医临床研究, 从而不断地增强中医男科的学术研究水平和临床诊疗能力。

徐师在临床工作中发现部分原因不明的男性不育患者多合并有口腔疾病后, 便开展了口腔疾病与男子不育症相关性的临床研究, 发现口腔牙周病变与肾阴不足、胃热有余所致的男子不育症关系密切, 采用滋补肾阴、清泻胃火法治疗, 方选聚精汤合玉女煎化裁。此治疗方案提示, 补肾清胃法可以提高原因不明男性不育患者机体的免疫力, 恢复其免疫自稳功能, 从而使先天得充, 后天得养, 充分发挥肾主生殖的功能。

徐师认为, 男性免疫性不育症的病位首在肝肾、次在脾肺, 本为肾虚, 标为湿热和瘀血;基于此, 创制精泰来专方治疗本病。精泰来主要成分有生地黄、泽泻、野菊花、蒲公英、生蒲黄、益母草、天花粉、赤芍等。方中以生地黄、天花粉滋阴补肾, 固其本, 蒲公英、野菊花清热解毒, 泽泻、生蒲黄、益母草、赤芍利湿化瘀, 祛其标。临床观察表明, 精泰来可有效治疗男性免疫性不育, 有较好的疗效和安全性^[11]。

慢性前列腺炎属中医学“精浊”范畴。徐师认为, 病机不外虚、实两端, 实则湿热瘀血, 虚则脾肾不足。基于此, 创制保精片专方治疗本病。保精片以菟丝子、益智仁、川续断益肾, 以萆薢、茯苓、车前子及碧玉散分清渗浊, 丹参活血化瘀, 全方共奏补肾导浊、活血化瘀之功。临床观察发现, 保精片治疗肾虚湿热型慢性前列腺炎, 疗效显著^[12]。

徐师认为, 先天与后天失调、脾肾不足是男性精液异常症的病机, 故创制聚精丸治疗。聚精丸以熟地黄、枸杞子、何首乌、紫河车、淫羊藿、沙苑子滋肾填精, 以党参、茯苓、黄精、薏苡仁益气健脾, 有脾肾双补之功。临床观察表明, 患者经治疗后精子浓度、精子活力较治疗前改善显著, 精子畸形率显著下降, 提示聚精丸具有改善生精功能和提高精液质量的良好作用^[13]。

附睾感染或损伤导致的梗阻性无精子症或少精子症, 目前临床较为常见。徐师认为, 本病病机多为虚实兼夹, 治疗以补肾生精、疏通精道为原则, 以补肾导浊为根本, 创“聚精枸橘汤”治疗。临床研究表明, 本方可以明显增加精液量, 提高精子密度及活力, 同时对精子的形态学及精子碎片率亦有良好的改善作用^[14]。